七弦声冷屠苏暖

誕生の時きたれり、其は全てを修めるもの
戴冠の時きたれり、其は全てを始めるもの
そして、
訣別の時きたれり、其は世界を手放すもの
——Ars Nov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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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理人:七赤|CP@阿骨

参商[恭苏]01

※游戏向

※再不发出来我都要忘了这篇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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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商-[恭苏]

 

自蓬莱一战以来,他与欧阳少恭已在人世间辗转漂泊了数百年,百里屠苏不知那人使得如何手段收束自己的魂魄,亦不解欧阳少恭何以维系自身魂魄之力,每每试图询问,对方却无意相告。至百里屠苏恢复意识,天地间已了无故人。欧阳少恭曾避开他的目光,淡淡道:“少侠可自往青鸾峰,道界传言紫胤真人已退隐该处,再不过问红尘之事。”言下之意太过明白,“你心里有那个师尊,他未必还惦念着你”。百里屠苏并未出言应答,只仰起头颅,看漫天桃花胜雪,春风如旧。

 

百年来,二人甚可堪得一句相依为命。山野草庐之中偏安一隅,问诊揭榜,医术道行皆是盛名远播。江湖漫漫,修道门派间,关于二人的传言亦是沸沸扬扬,皆道是琴心剑魄,一弦一声,一招一式,音之所传苍生兼济,剑之所指海清河晏。而实情,却是冷暖自知。

他二人日夜相对,言语少之又少,二三日不互通言辞亦是常事。似是默默依存彼此,同去同归,相随相伴;又像不堪忍受对方,每时每刻,相看相厌。也曾有过一方不耐这等如履薄冰的相处,在哪个夜晚,挑起一场荒唐情事,或是于某天清晨,约上一次大战重演。日久天长,除去始终不曾真正坦诚相待,倒也相安无事。

 

这一日,百里屠苏犯了穷寇莫追的大忌,被一只为祸山林的妖兽反咬一口,更因了些无法言说的原因着了它的道,致使元气大伤,不得不暂时停下救人于水火的侠义之举,回到桃花谷忍受欧阳少恭替他诊疗伤势时附带的冷言冷语。

“不曾想少侠两日未归,竟只剩了半条性命,莫不是忘了这魂魄形体,从里到外,皆为在下所有?”

 百里屠苏抿着唇一言不发,接着便察觉那双在肩头敷药的手,力道不动声色地加大了几分。眼神清淡的眸子自上而下抬起,果不其然看见那人眼底满是晦涩阴鸷。这百年相处,欧阳少恭不再对他藏起那些怨愤狷狂,却也不曾缺损分毫君子气度,只是在百里屠苏面前,他的一切情态作为都更为真实。

百里屠苏时常作些自暴自弃的思量,是否如今的欧阳少恭,比之当年一路相伴,更值得信任。

“有劳先生……施为……”

耳中少年避重就轻的回答听得他唇边浮出了冷笑,手下更是没轻没重起来,欲要教他说出更多服软的言语,百里屠苏却是默默咬紧牙关再不搭话。欧阳少恭毫不气馁,似乎对于他的吃痛表情也颇为受用,直至自觉无趣,恻隐之心渐生,才越发体贴起来。到最后,收了绷带,轻缓替他合上衣襟的动作,几乎堪称温柔。

 

细细打量过百里屠苏的表情,见他神色泰然自若,仿佛方才那些明争暗斗不曾发生,欧阳少恭冷笑之余又有些不甘起来,接着收拾起桌上的药碗膏帖,似是不经意地开口道。

“西街的宋家昨日又命了人来,说是酬谢少侠上回替他们除了那画妖……”

“还望先生替我婉拒。”

“呵……这都第四回了吧,去他们府上除妖可是数月前的事了,莫非少侠不单道行了得,对那些待字闺中的少女亦很有一手?”

“——欧阳少恭!”

看着桌案在少年一怒之下的拍击中瑟瑟发抖,被那双略带愠色却澄澈如故的眸子盯住,欧阳少恭却是觉出了一丝快慰。

“除却那宋家小姐,茶馆说书人的孙女,周府的丫鬟,还有时不时就来登门拜访送上一堆小玩意儿的羽无双茶小乖,少侠的桃花开得可当真令在下望尘莫及。不知晴雪若能得见,该作何感想~”

在他说话的当儿,百里屠苏已是阴沉着脸缓缓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曾伤到的右手紧握成拳,眉间却未曾出现欧阳少恭期盼中的黑色煞气。少年就那么沉默着,视线直直看进他的眼底。烛泪滚落在灯台,火光摇曳间,就连他的表情仿佛也越发暖和起来。

 

“先生想是累了,不若早点歇息,明日还须问诊,莫要太过操劳。”

百里屠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席话,一字一句,原本妥帖舒心的言辞被念得冷若冰霜。语毕,不待欧阳少恭回话,少年穿过他的身侧便要径自离开。

毫无任何预兆,欧阳少恭拽住他的衣襟对着他的嘴角就狠狠咬了下去,百里屠苏下意识张开嘴唇试图反击,却立刻就被含住了唇瓣。淡淡的血腥味从不知是谁的伤口处晕开,伴着混乱的呼吸四散逃去。舌尖被牵引挑拨的过程无比熟悉,百里屠苏立即意识到了欧阳少恭的目的,同方才不可比拟的怒气泛上肌肤,连收在兵架上的焚寂都发出了不稳的铮鸣。

“嘶——”

欧阳少恭退开半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垂下眼眸审视对方的表情,见到百里屠苏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却是无法自持地笑了起来。

“少侠当真还是孩子心性,这些年来哪怕身子都早已被在下调教得熟稔非常,却仍旧将那些清规戒律守得令人发笑……”

“先生此举何意!”

灼灼如炬的目光中不知是羞是愤,欧阳少恭看在眼里颇为受用,探指欲抚上淡淡泛红的脸颊,却被坚决果断地躲开,而他却毫不在意,偏头回以淡淡一笑。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对少侠思慕之心难收难解,不知少侠以为,还有何意?”

僵在原处的少年似是受到了无法消饵的冲击,一双眸子在眼眶中惶然地转动,像是在试图辨别他言语中的真假,又像是,试图逃避他脱口而出的事实。

 

仍是如此吗。

欧阳少恭心底的寒意在一瞬间漫透了四肢百骸。经年累月,他未尝没有以各种方式向百里屠苏虚虚实实地表明心迹,无论是邀他同度余生共踏浮沉,又或是平凡爱侣间求爱欢好,百里屠苏始终不曾正面应答。想来,也无非是爱恨交缠,憎恋难言,过往无从抛却,来日又分外迷茫。

终究是抹不平那道自己挖下的深壑,也穿不透那堵冰冷决绝的长堑。

他心知少年于他绝非了无情意,也知晓百里屠苏难以忘怀那些背叛和血腥,仇恨和残忍。欧阳少恭自己又何尝不是犹豫不决,怀疑自己当初耗尽心力留下他二人魂魄性命,动机,是否只是为了一观他能否打破永世孤独的诅咒。若是再难等到那样一天,一切的一切,又有何意义。

这一场难捱的沉默中,二人皆是无话。直到屋檐揽住了西斜的碎月,金兽熄灭了炉中的残香,百里屠苏服下的安神汤药逐渐起效,欧阳少恭才对着摇摇欲坠的少年发出了一声叹息。

“少侠所言极是,确该早些歇息了。”

此言一出,百里屠苏便知今日之事权作一页揭过,再不必提。心中竟是涌出了如释重负之感,胸口提上的真气一松,扶着桌角的手臂登时软了下来,身体径直跌进欧阳少恭的怀里,怎么也拦不住。

“无妨……少侠只管睡下便是。”

“呵呵……在下自不会染指村中百姓,令江南多几座死城。”

意识朦胧间,百里屠苏自是不知他依偎在欧阳少恭怀里追逐温暖的动作犹如撒娇,也无法对那人在他脸上四处肆虐的嘴唇作出反应,只盼着能早些沉沉睡去,再听不见耳边嗡嗡的细语。

“若能将少侠圈禁在身边,想是极好……”

“……也正如此,才更珍贵么……”

“只怕等不到……”

“……屠苏……”

 

“屠苏?”

 

这本该是个陌生的称呼,如同云溪一般,是极少,甚至几乎不曾被耳语过的名字。得能如此呼唤他的人,天地间却只有一个——竟是令人无比心安的难得。

 

“先生……?”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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