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弦声冷屠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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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俏】沧海·上

※沧海

※欲俏(欲星移×俏如来)

※金光布袋戏
※古风架空


  日沉月升,海潮迭起,浮沙漫过他裸露的双足,波浪的深处,隐隐有一个人。


  这个幻境,俏如来已经梦见过许多次。他曾在梦中向深不可见的海底呼唤未知的名字,也曾在沉浮中挣扎着要看清不可及的泡影。浪涛间逡巡着月光、水波和晶莹润泽的鳞片,朗月之下是透明的尾鳍。


  你,是谁?


  今夜他仍在涛声中醒来,距离风逍遥将他从滩上捡回,已经过了五日。他每一晚都持续做着自出海起便相同的梦,像是一种提醒,又或是召唤。俏如来点亮烛台,提着灯火推开门,从院中眺望不远处的海滩。浪潮在月下静谧地沉默着,如同一个酝酿风暴的智者。


  作为云州大儒侠的长子,能劳动他不畏艰险亲身出海的事情并不多,二弟的巨骨症便是其中一项。数日风平浪静的漂泊之后,大海的愤怒显得突如其来,船舶在颠簸中被拍打得支离破碎,俏如来冷静地引导其他人逃生,自己却被漩涡拖进了船只的碎片间,沉入汹涌的海涛之下。在朦胧的意识中,他仿佛曾看见一道暗影分开月色而来,潮水都顺应那人的心意退去,只余一个温柔的怀抱,和彻底的救赎。


  “如何?”


  “仍是一无所获。”


  风逍遥叹了口气,有些抱歉地摇了摇头,俏如来笑说无妨,依旧淡然自若,并且趁他未及拒绝时,从他手中接过了打猎换来的干粮和日常用具。


  “只怕又要多叨扰一段日子了。”


  “哎~可别这么说,我看村里人都挺喜欢你的,多住一阵也没关系。啊,当然,能回去才是最好。”


  此地距离云州甚远,一时竟找不到回去的方法。旅途艰难,道阻且长,况且身体尚未恢复,俏如来虽是担忧同行之人安危,挂念家中亲人,也只得暂时留下。这个临海的村落不算富庶,倒也自给自足,依山傍水,别有一番妙趣。将他救回家中的风逍遥也非是土生土长,他说他是仰慕此地风景而来,盖了间屋子,隔段时间就来住上些时日,俏如来笑着,看出他言不由衷,也未点破。


  “但俏如来仍有一事不明,还望风逍遥壮士为我解惑。”


  “我们都这么熟了,你直说好了。”


  “为何此处距海不远,村民却都上山打猎,家中连捕鱼用具也无呢?”


  风逍遥一口酒呛住,忙不迭地咳了起来,俏如来道着歉替他顺气,却被他抬手拦下示意无事。他的恩人接着呃呃啊啊了半天,当俏如来想岔开话题的时候,风逍遥才凑近了,神神秘秘地说道。


  “是因为,一个约定。”


  霞光中俏如来从遥远的彼岸收回视线,低头看向身边几个在滩上玩耍的孩子,琥珀色的眸中沉淀着玉石般的温柔。他赤足踏在水里,任由周身被晚霞尽染,一身白衣与水天同色,咫尺天涯,目送归鸿。


  他想,是时候了。


  当晚,俏如来动作轻巧地出了门,不曾惊扰村中任何一人。风逍遥睡梦中仍惦记着他的风月无边,惹得俏如来不禁失笑,替他将酒坛搬远了些,免得他又喝得个醉生梦死。这次他穿戴整齐,并未携带烛火,趁着外面清冷明亮的月色,在微腥的海风中迎着涛声来到一处断崖。白衣白发的身影几乎要融进月光里,磅礴有力的潮水就拍在崖下的岩石上,俏如来深吸了一口气,收回掬捧月华的右手,闭上眼睛,从崖边一跃而下。


  “你还真是大胆。”


  这声讥诮仿若笑骂,带着一丝故人相见的亲密,又远在天边一般疏离。俏如来猛地睁开眼睛,他并未摔得粉身碎骨,也不曾落入水底,而是安然无恙地被圈在一个陌生熟悉的怀抱。情理之外,意料之中。身边的海浪像是触及什么屏障一样纷纷避让,翻涌的水花甚至不曾溅湿他的衣角。俏如来抬起头,终于看清了面前之人。


  水蓝与银白相间的长发如同藻荇,从他的额头微微垂落,有几缕缠在俏如来身上,倒真像是水草一般。那人面若冠玉,眉眼温和,神色间却有一丝凌厉的端肃,似是故意要让人察觉他身上与生俱来的倨傲。一双茶色眼睛朗若天星,衬得鬓角发光的鳞片都黯然失色。


  “哦?现下倒不说话了?”


  这人说话的语调犹如歌唱,话尾与眉梢一同微微上挑,带了三分促狭七分调笑。俏如来惊觉自己失态,致歉和感谢的话语刚到嘴边,又被轻柔缠上他双腿的鱼尾扫了回去。欲星移像是得了什么有趣的玩具一样欣赏着他的表情,少年此刻几乎剥去了平日神性的佛相庄严,年轻的脸上只留下纯粹的,如同珊瑚群落,蚌珠新结,镜中花、水中月一般,可爱而诱人的秀美。


  从未有哪一支歌,像他在甲板上发号施令的神态一样动人;从未有哪颗珍珠,像他月光中沉默不语的身姿一样温润;也从未有哪个人,令他自海水深处匆匆一瞥便再难忘怀,甚至在察觉洋流异象之时,顾不得暴露身份,也要将他从万丈深渊中带走。即便心知这场萍水相逢如同梦幻泡影,这双手,也终究还是握住了他。


  “俏如来多谢先生……两次相救之恩。”


  欲星移失笑,摆动尾鳍将他送回岸边,沉在水中抱着双臂,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哦?”


  “嗯?难道不是先生数度邀我前来,想要见我一面吗?”


  “或者,救你的,另有其人。”


  少年沉着冷静的模样如同玉石般熠熠生辉,看在欲星移眼中,又挑起了他逗弄的想望。于是他毫不避讳地现出了身形,坐在礁石上,让月光照亮他长长的鱼尾,和俏如来的视线一起,拂过他的每一处鳞片。看到俏如来眼中无法掩饰的惊叹赞赏时,欲星移的神色,甚至称得上是有些骄傲了。他依旧笑着,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想要让面前这块璞玉,发出更多耀眼的光芒来。


  “……荆山不贵玉,鲛人不贵珠。”


  俏如来定了定神,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从袖中取出了一串珠玉,琳琅的饰物与欲星移发间的珠串式样相同。而俏如来在这片刻之间就分辨出了复杂的发饰和他手中之物出自同源,并作出了合理的推测,与他先前从崖上跃下的举动一样,令欲星移更添了几分激赏。


  “无论如何,俏如来都要多谢先生。不知当日一同蒙难的船员……”


  “你反应及时,指挥得当,其余人都平安。”


  虽然极力压抑,俏如来仍是明显地松了一口气,连神情都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欢快,倒是令欲星移有了一瞬间的晃神。他抚了抚臂上的小鳍,在心里暗自下了某个决定。


  “若果真要谢我,明夜便再来吧。”


  “先生……!”


  欲星移勾了勾唇,旋身再次钻入海水之中,俏如来只来得及看到雪白的水花淌过流光溢彩的斑斓尾鳞,目光便已追不上那道身影了。他犹疑了一下,还是忍不住有些焦虑地向水面喊道。


  “不知俏如来是否有幸得知先生名讳?”


  回应他的,是再度响起的阵阵涛声。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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