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弦声冷屠苏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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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俏】沧海·下




 夹杂电闪雷鸣的乌云和潮水一同迅速退去,散开的痕迹如同被遗留在滩上的泡沫。天光乍破,席卷过每一处惨遭厄运的土壤,温柔而一视同仁。欲星移抹去沧海珍珑上的水珠,佩剑立时化为光点,随着远去的波浪消失不见。站在他身后的俏如来终于摆脱了水流的压迫,退至他脚下的海潮堪堪没过欲星移的尾鳍,令鲛人长长的美丽鱼尾一览无遗。


 “这处村落以往常被海啸侵扰,如今却风平浪静十数年之久,俏如来以为,这并非偶然。”


 他向着欲星移的背影缓缓开口,鲛人没有回头,似是在等待他的下文。


 “我走访各处,查阅史书,得知近年来未曾大规模兴建堤坝,地质也并无重大改变,村中之人对免于灾祸的原因更是有些闪烁其词。我略一推测,认为他们是对外人有所隐瞒,加之沿海不渔,临波不钓,未免太过匪夷所思,想来,或许正是为了——报恩。”


 “而真正令我确定猜想的,便是出面弭平灾难,他们所意图保护的,这片海域的守护者——欲星移先生你。”


 被他点名的鲛人转过身来,一身鳞片和珊瑚珠坠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水色长发缠结如同藻荇,安然贴在他的鬓角与周身,令人不敢逼视,又移不开目光。


 “既然已经得出了结论,那么你如今又有什么目的呢,俏如来?”


 “我之目的从未更改,倒是先生的目的,才是关键。”


 欲星移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上前一步,少年人勇敢坚毅的眼神分毫未改,俏如来的表情沉静而笃定,带着必达目标的从容与自信,令欲星移又添了几分欣赏。


 “哦?”


 “先生梦中提醒,几番相救,都是对俏如来的测试,一为试探决心,二为判断品行,但冒的都是生死大险,若仅仅是想让我知难而退,未免太过小题大作。”


 “那么以你之见,该当如何?”


 “因此俏如来大胆猜测,欲先生也有求于我,而且所求之事关乎生死,是吗?”


 “哈。”


 这一声轻笑带着赞许与细微的自嘲,欲星移伸手抚过俏如来的脸颊,在他不解的视线中游到了他面前,趁他还未察觉自己意图之时,暗渡陈仓。


 这个吻冰凉而湿润,萦绕着一股海水的咸腥,欲星移的舌尖有些苦涩,像游鱼一样滑入了俏如来微启的唇瓣当中,在他想要开口的瞬间钻了进去,直捣黄龙地舔上了他的舌尖。感受到俏如来有些发麻的青涩反应,欲星移从密不可分的缠吻中漏出了一丝笑意,乘胜追击,按住了他的脑袋杜绝所有闪避的可能,在柔软温暖的口腔内长驱直入。鲛人像是品尝什么甜美的果实一般含吮着俏如来的唇舌,相闻的呼吸炽烈而情色,在海水的拥抱之下热度不减。


 瘫软进怀中的年轻躯体从脸颊红到了耳根,欲星移却仍不想放过他,勾了勾唇角向那红透的耳垂又吹了一口凉气,激得俏如来浑身打颤,只得将脸埋入他鬓发之中无地自容。欲星移叹了口气,将他搂得更紧了些,捉住俏如来缩在胸前的手腕,半哄半强迫地让他环住了自己的脖颈,凑在他耳边温言软语。


 “我之所求,你可明白了?”




 吹了一路的海风,俏如来面上的热度仍未褪尽,他一面赶回村庄一面暗自盘算得失。欲星移当真老奸巨猾,先是施恩在前,又兼重利引诱,明知他全无拒绝的立场,还刻意诱导至此,摆明了是要令他别无选择只得回应。而这位鲛人又确实如他所见通天彻地无所不能,即便几次三番将他逼入险境,却又自信满满护他周全,分明是在向俏如来宣誓他的能为。算无遗策的鲛人并不着急,没有逼问他的答案,轻轻松松便放了他回去,只在临别之时咬着他的耳廓告诉他,远海之中藏有一味珍稀药材,取得之法难上加难,于他胞弟的病症或可一试,但药力的催动仍需鲛人一脉气血为引。欲星移虽然只字未提他的条件,俏如来却对一切心知肚明。当晚,俏如来红着脸谢绝了风逍遥为他准备的风寒汤药,怀着忐忑犹疑的复杂心情坠入梦境。


 梦中云海沉沉,仙山渺渺,一尾鲛人在汹涌的浪涛中穿梭反覆,游过呼啸的漩涡和深邃的海谷,冲破无数艰险才浮出水面,回过头来,赫然是欲星移浅笑温文的模样。


 俏如来惊醒之时心跳如擂鼓,他对这股甜蜜又热切的鼓动陌生而忧虑,定睛一看,才发觉从门口至他床边多了一道水迹,而欲星移就坐在桌边。


 “欲……”


 “嘘——”


 鲛人此刻已将鱼尾化作常人的双足,衣着一片青白,俊逸出尘,发冠高高束起,在月光中朦胧如同一场幻梦。他迎着俏如来的视线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将那壶他故意令风逍遥误饮的百里闻香缓缓倒入杯中,就着月色,一饮而尽。


 俏如来跳得飞快的心脏骤然一停。


 他不记得欲星移是如何将一个水色的包袱交付于他,如何细心叮嘱他这位药材怎样使用,只记得在最后,那人一如他梦中,带着冷冽又温柔的海水气息,将他拥进了怀中。



 次日,滞留已久的俏如来终于寻得了辗转回归云州之法,他拜别依依不舍的众人,与坚决要沿路保护他免受鱼类滋扰的风逍遥一同踏上归途。舟车劳顿中俏如来不曾打开过那个包袱,只是观察入微地研究着那布匹的质地,精致细软的布料触水不湿,握在手中轻若无物,不是鲛绡又是何物。他像是恐惧着什么未知的问题与答案,在心底深处,却知晓自己在最初那一眼时,便早已有所定夺。


 回乡之时家人早已收到他报平安的书信,史艳文策马亲身来迎,并告知俏如来小空病情尚算稳定,令他思虑之余也稍稍宽了心。俏如来回到自室,端详着那个神秘而贵重的包袱,再又一个青蓝的梦境过后,终于下定决心打开了它。


 烛光映照出一个小匣与一张薄纸,俏如来稳了稳心神查看,这便是欲星移曾提及的药材与他手书的用法。而当他翻到纸张背面之时,史家远近闻名沉着冷静临危不乱的大公子,竟也失了自控,红着脸将字条狠狠拍在了桌上。



 几日后,云州大儒侠府上长子突染重病,史艳文急召天下名医会诊,却迟迟没有进展。直到一位身着月白蓝袍的先生登门拜访,声称此病非他无解。做父亲的虽然有所怀疑,但更忧心爱儿病情,史艳文便即刻派人将其请入了内室。


 “史公子,初次见面,在下便是令尊请来的医者——”


 俏如来的视线在满屋清亮日光中触及了一抹深沉的茶色,他顾不得压下脸上的潮红,赶忙将微微颤抖的双手藏进被中,以免被起身迎接的史艳文看出端倪。来人和善温文,话尾微有一丝从容的上扬,虽是面朝史艳文施礼,一双眼睛却是锁着他的眸子,带有铁链般将他层层包覆的笑意。



 “封鳞非冕……欲星移。”



 而那张纸条背后,唯有寥寥数字:吾之条件只有一项——鸳鸯被里成双夜,一树梨花压海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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